瞻前顾后

  粟白鸣  

【冲田组】白雪歌

现代校园paro

这一篇的ooc格外严重

    大概快入春了。

    同样的时间在几个月前,如果走在街道上,完全如同丧失视力一般,昏暗的路灯如同虚设,滋啦滋啦的让人怀疑下一秒那一点点灯光也会彻底消失。而不像今日天空暗的恰到好处,路灯和街边小店放出的灯光也足够明亮,迎面有风吹来,要懂得树叶的黑影映在路面和人们眼睛的余光里,像是言情小说中主角与众不同生活的开始或转折时美好的背景。唯一令人遗憾的是街边的小店不是有着温暖笑容的阿姨开的小吃店,投注站里的白炽灯似乎还没修好,一股呛人的烟味混着嘈杂的人声从门帘里漏出来,令人无端的烦躁。

    加州清光在经过那家投注站的时候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关东煮终于又散发出一点微弱的香气,但被烟味掩盖后就变得毫无意义,他重新拿起放在杯子里的那根竹签,拨拉着仅剩的那个丸子。一根竹签果然难以操作,在第六次失败后他在心里狠狠地在心里抱怨起了那个小气到连一根竹签都不肯多给的小卖部老板,第七次努力后丸子终于放弃了挣扎,清光正要把那个丸子往嘴里塞,迎面走来一个体型富态的男子,正和与他同行的女子说到兴头上:“就是那个东西,现在只卖九十——八!”他故意把“八”咬的很重,清光和他们擦肩而过时,那股强烈的爆破气流正好冲在了那个丸子上,一个不稳,又掉进了杯子。

    他停住脚步,把那杯还有一个丸子和半杯汤的关东煮扔进了垃圾桶,即使那个丸子没有重新掉进去他也不想吃了,那个男人身上有一股比投注站还浓的烟味,加州清光有点可惜最后剩下的他最喜欢的那个口味的鱼丸,但他更恶心吃二手烟,不对,吃下去已经是三手烟了。

    这段小插曲对他糟糕透顶的今天来说可谓是锦上添花,他在门卫惊讶的眼神中用抢劫犯冲进银行大门的气势踹开了小区的大铁门,走进自家玄关后砸门的声音连带着楼梯扶手上的灰尘都落下不少。

    他不耐烦的用两只脚相互帮助着扯下脚上的那双厚底靴,随便的踢倒在地上后连灯都不开便直奔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有着鲜艳绿色的苹果味汽水,关东煮汤里的味精弄得他的嘴里干的仿佛用吸水纸擦过。他拧开瓶子,目光瞥见餐桌上放着不知何时买来还未吃完的牛油面包,他随便从包装袋里捞起一个塞进嘴里,也许是因为放得太久,牛油面包都缩小了一圈,配着苹果味汽水的味道说不出的奇怪,他吃了几口就没了兴趣,扔开面包只喝汽水,但汽水也是甜到发腻,不知是用多少果葡萄糖和柠檬酸勾兑出这瓶几乎没有什么苹果味的苹果汽水。四块钱的汽水喝掉了两块五他就再也没了兴趣,打开窗户直接一甩,瓶子从六层楼的高度跳下,落进楼下的垃圾桶,弄出了不小的声音。

    他听见楼下那位拾荒者骂骂咧咧的声音,但毫无愧疚,加州清光以前每次见到他笑着打招呼却只能换来他看着自己耳夹和指甲的怪异目光,当个不良少年好歹还能出口恶气。他瞅着放在玄关的那双厚底靴,他乖巧的时候被人嘲笑,叛逆的时候别人虽然也是骂骂咧咧,但他看得出来那是被他刺激之后的恼羞成怒。那双长筒靴一只倒在了地上,一只仍然顽强的靠着鞋柜立着,靴筒上的金属扣反着光,看上去光鲜亮丽。

    但又孤苦伶仃。

    他今天本来不至于这么糟糕,即使他平时是门门课都勉勉强强踩着及格线的学生,今天的历史课终于讲到了他最感兴趣的新选组的历史,他听着历史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冲田总司在池田屋事件中英勇作战”,笔尖随着老师讲的内容在课本上摩擦,纸上满满的都是认真记录下来的笔记。“妄想改变历史的发展,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他突然听见旁边传来极其违和的声音。加州清光抬起头,看见是那个戴着眼镜一脸学究气的同桌,于是想都没想的反驳:“池田屋事件还不是新选组胜利了?”“哈!”那人露出夸张的笑,把历史课本往后翻了几页直接往加州清光脸上拍:“你看看池田屋事件的大功臣冲田总司最后是什么下场?”书页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应庆四年因肺结核卒于江户”还特意被人用红笔划了出来,红得像鲜血,不停的往加州清光的眼睛里凑。

    加州清光以前听人说,戴眼镜的人很容易获得周围人的好感,现在他想,那句话绝对是错的。

    他扔掉手里的笔,抬手扫开面前的书,对着那人一张充满义愤填膺的脸一拳砸了过去。

    在课堂上打起来的后果就是拖到很晚才得以离开,平时去的那家餐厅早就打烊了,只剩下那家小卖部还亮着灯。

    他向后倒在沙发上,余光瞄到窗外追光灯的蓝光正晃来晃去,啊,他想,很像那家伙眼睛的颜色呢。

 

 

 

    如果今天那个叫大和守安定的家伙在,加州清光一定会在那家小卖部里和他打起来,因为那个蓝眼睛的家伙一定会说:“清光啊,你为什么就不知道用智慧战胜别人呢?”

    智慧,什么智慧,加州清光想起以前有一回,还是今天那个挑衅他的人,不过当时他的批判对象是土方岁三,安定在清光要揍那个人的时候阻止了他,趁游泳课撬开了那人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块号称是“绝对防水”的电子表,然后将它扔进了游泳池。

  “不是防水的吗?”清光站在岸边看着那块表慢慢的沉入水里,“你这么扔进去有什么用?顶多让他多找一会儿而已。”“那不就够了?谁会跑到游泳池里去找自己的防水表?”安定眨了眨眼睛。

    可是后来听人说,那块表被无意间找到后,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

  “怎么回事?”与大和守安定在小卖部买关东煮的时候加州清光问。“我没钱了清光。”安定盯着地面,顾左右而言他。加州清光认命的又给他捞出几块小年糕和小香肠,安定才慢悠悠的开口:“邻居家的小孩也有一块这样的表,当然,不防水。”看着清光叼着一个牛肉丸吃惊的样子他又继续说:“这种胡编乱造的广告多了去了,再说——”

  “他说科技无敌,那就无敌给我看啊?”

    很久以后,直到现在,加州清光仍然记得说这话时大和守安定眼里的光亮,清清楚楚的映出了不屑和轻蔑,亮得出奇,连现在窗外探照灯的光线都要逊色三分。

    那时候的大和守安定无所畏惧,他在学校的表现也给了他这个资本,加州清光有时会被安定对自己做的恶作剧气的直跳脚,但安定似乎完全不在意,整人似乎是个很伤身体的行为,大和守安定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甚至经常咳嗽。寒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把加州清光找出来,两个人从小卖部走到郊外,手里捧得装关东煮的杯子早就凉掉了,天气很冷,清光站在安定面前,看着他的眼神难得的有点慌张。

  “清光啊,以后你要长点脑子,知道不?”看着清光愣在那里他又继续补充道:“做事不能这么冲动了,没有人会帮你报复的知道没有?”

  “你……为什么要弄得和交代遗言一样?”加州清光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那时的语气,当时,这只是一句为了缓解尴尬的玩笑话。

 

 

 

    加州清光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窗前,外面蓝色的光还在晃来晃去,他看着仍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的那个拾荒者,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恶劣情绪从何而来。

    他骂过安定“死小孩”。

 

 

 

    开学后他再没有见过安定,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加州清光继续整日无所事事,考试仍旧踩着及格线,没有一点要“长脑子”的迹象。唯一的变化是他很少和别人打架了,有时甚至还会去疗养院做义工。

    那年的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加州清光受疗养院一位医生的委托送信去距离较远的另一家疗养院,他在走廊上寻找那位收信医生的办公室时,发现有一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他偷偷摸摸的凑上去看,像做贼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黯淡的蓝色。

    那时候的大和守安定已经极其虚弱了,甚至只能终日躺在床上,看见清光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半眯着眼睛的样子:“你来干什么?”“你都快死了还要瞒着我?”加州清光怒不可遏,看到大和守安定虚弱的样子又放轻了语气,“你还记得寒假那次我说的那句话吗?”

  “是啊,借你吉言,不过我已经交代过遗言了,你走吧。”安定的语气冷的出奇,看上去也没有继续和清光说话的意思了,清光关门的时候好像听见他说:“要是你再晚点来就好了。”一个月后当清光终于能够再次去那个疗养院的时候,那个房间已经换了病人。

 

 

 

    清光从窗前离开,向这个城市的海边奔去,他路过那个寻找食物的拾荒者,路过正在打哈欠的门卫,路过已经打烊了的小卖部,头顶星光万点,但他无暇去看。他只是在星光下奔跑。

    他的脚踩上干燥的沙滩,面前是平静的大海。

  “如果有一天,啊反正肯定不会有那一天的,不过,万一清光想我了,就去看海吧。”清光站在海边,想起安定曾经对他说的,“海是蓝色的啊。”

  “我才没有想你……”清光抬起手慌乱的抹着眼睛,“好吧,我承认,只有一点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了那里啊!笨蛋安定!你才没脑子!”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承认!我想你了!”

  “大和守安定!!!”

    红眼睛的少年在海滩边蹲下来,本来无声的流泪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最讨厌你了……”

    海面仍然平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算了,我……还是有点喜欢你的。”

  “只有一点点。”

 

 

 

 












《白雪歌》的灵感其实来自于这一段某天我的突发奇想:

少年时的感情太干净,容不得半点污点,而最大的那块污渍就是“不告而别”,哪怕是因为死亡。

可是尽管如此,起码还有曾经干净的回忆可以怀念。

所以各位,全篇没有提到雪,但是为什么要叫“白雪歌”呢【你是写文章还是出阅读理解啊】

评论(7)
热度(5)
© 粟白鸣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