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前顾后

  粟白鸣  

【双黑】主掌繁华得几时(下)

钢琴师宰x小提琴手中也

两年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中原中也在音乐学院待了两年后仍然在为四年的学分而奋斗。当然也并不算短,足以让那些曾经热情似火的乐迷们忘记长时间没有新曲发布的音乐家。

但是,根据太宰治在离开两年以后给中原中也寄了一张自己的演奏会门票这一情况来看,他应该还没到因为长时间拖欠租金而流落街头的地步。

中原中也难得去趟超市,回来时手里的塑料袋可以清晰地看出里面饼干盒的棱角,两根绳子似乎已经被拉到最长,他稍微伸了伸手指让绳子挪个地方,原来绳子底下的皮肤就清晰地显示出玫红色的勒痕。他手里还拿着一杯柠檬水,偶尔还会有柠檬片的碎块顺着吸管流到嘴里,牙齿咬下去就爆出一股涩味。

他走到公寓楼下,一路上还要小心翘起的砖块下还残留着昨日的雨水,经过楼道里的信箱时他瞟了一眼,发现里面好像有东西,他把柠檬水换了只手拿,打开信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白信封,上面也没写寄信人,他忍着拎着塑料袋的那只手上的紧勒感,用空着的那只手撕开那个信封,想着如果是广告之类的东西他就扔在这里,不带回去占垃圾桶的体积。他好不容易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发现只是一张纸——太宰治个人演奏会的门票。

他哼了一声,手一甩想把这张门票扔掉,想了想又把它装回那个信封,拿在手里往前走。

太宰治走的两年音讯全无,但在此期间仍然经常有人来敲公寓的门,说他们久仰太宰先生的大名,想要让太宰治给他们的电视剧或者是电影做一首曲,得到的无一例外是一位身上散发着松节油味,看上去像是外国人的年轻人略显冷漠的回答:“他早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

而现在太宰治回来了。

中原中也把买来的那些东西收好,然后趴在那架钢琴上修改曲谱,太宰治走的潇洒,从衣柜里那卷绷带到客厅里的那架钢琴他都没带走,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去露宿街头。中原中也把他留下的东西全部扔进楼下的“不可回收”垃圾桶,唯独留下了那架最占地方的钢琴。

过去的两年并不是一帆风顺,小提琴似乎并不算大众喜爱的乐器,中原中也已经无数次在社交网站的评论区里看见“听见小提琴声就起鸡皮疙瘩”之类的言论了,对于部分人来说中原中也这种在尖锐和低沉之间没有预兆的转换则更令他们难以接受,中原中也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迎合大众,但他生存的社会并没有留给音乐家们太多的选择。在音乐中无拘束的表达出自己的感情与用演奏技巧去吸引观众的注意力,二者之间似乎很难协调。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音符又划掉,划来划去纸张都被划开。黑色中性笔落到了琴盖上发出“嗒”的一声,原本稍微有些苗头的灵感似乎被这一声音所扼杀,中原中也看着纸上那条痕迹,对于下一个音究竟是在原本的音区还是高一个八度彻底没了主意。太宰治的那句“音区差的越多未必越有震撼力”再次出现在他脑海里,最终没忍住掀开了琴盖。

双手真正按在琴键上的时候他才感受到琴键的沉重,底下似乎挂了一个铅锤把演奏者的手指往下拉,因此控制力度也变得艰难,他把双手张到最大,从最低音弹到最高音,声音轻的像在天上飘,用提琴弓一戳就会散掉。

他弯曲起食指,指甲在中音区的1上敲了几下就放弃了,玩乐器的人似乎都有一双好看的手,中原中也自然不是例外,只是常年练小提琴导致他左手小拇指的指甲总是少一块,于是就成了唯一的瑕疵。他并不在意这点,张开手遮挡从窗口进入的阳光的时候,突然想起那张门票上写的日期,他并不知道这个信封是何时放在信箱里的,弄不好已经过了期。他“啪”的一下合上琴盖,站起来时甚至差点被琴凳绊了一跤,他再次把那张门票从信封里抽出来,发现日期正好是在今晚。

他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会选择在音乐学院举办这次演奏会,故地重游并没有给他太多触动,反而是因为来得太早因此只能选择坐在路边的长凳上发呆以此来浪费时间,他盯着地面上的一长条蚂蚁,看着其中的两只脱离了队伍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爬去,他正想着其中的一只蚂蚁是不是爬到自己坐的椅子上来了。猛然间听见不远处的礼堂传来嘈杂声,估计是快到时间了。

他不知道太宰治在过去的两年里经历了什么,原本经常使用的装饰音只是偶尔才听到几个,更多的时候是缓慢的弹奏,然后突然出现了转折——正是当下最受欢迎的风格,曲中原本明显的阴暗感明显变弱了,中原中也看着被舞台上的白色灯光笼罩的太宰治,突然想到太宰治在织田作去世后问自己的一个问题:“演奏时,技巧与感情哪个更重要?”

“如果不能在自己的乐曲里表达自己的感情,那么创作出来的乐曲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好玩?太让人悲哀了。”

 “但是没有技巧,又怎么把感情传达出去呢?”

 “你真的在你的音乐中完完全全的展示出了你所想表达的感情了吗?”

   可即使完全展示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懂啊。

 “中也觉得我的曲子怎么样呢?”

“可以做邀请无知少女陪你这条青花鱼殉情时的背景音乐。”

舞台上的太宰治似乎已经弹完了所有曲目,正微笑着向舞台下的观众们鞠躬致谢,引发全场女性尖叫的笑容在中原中也看来更像是没戴好的面具,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座椅的坐垫与靠垫相撞,发出“嘭”的声音也迅速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他转身朝外走,为了防止被人流挤掉帽子还不得不抬手扶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头,正好看见在一堆年轻女子中同样显得格外怪异的学弟芥川龙之介,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距离隔的太远中原中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反正一定是和惊讶类似的表情,他“啧”一声,转头就走,只觉得丢脸。

似乎又下过雨了,街上路灯的光一跳一跳的,照的地面凹陷处的水坑也是忽明忽暗的,太宰治打来电话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好一脚踩上一块松动的石砖,积水似乎落到了鞋面上,下一秒就有“啪擦”声响起,紧接着口袋里的手机也开始震动,掏出来屏幕上赫然写着“青花鱼”,几件令人厌烦的事前后发生的顺序紧凑的让他怀疑这是早已策划好的。

他原本想摁掉那个电话,但嫌以后解释起来还要找借口太麻烦,于是屏幕上的手指换了一个方向,下一秒太宰治的声音就顺着电流传过来了:“中也你来看我演奏会了啊。”中原中也心里瞬间就涌上来一股心虚感,像是小时候为了报复太宰治喝掉了自己的汽水偷偷潜入隔壁琴房去改琴谱时的心情,他不情愿的“嗯”了一声,意料之中的听到了太宰治的笑声:“这几年没有中也金属丝的骚扰,我连写曲都顺手多了。”“你没拖走的那架钢琴也被我洗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中原中也条件反射的呛回去,没有注意脚下,又是水溅出的声音,似乎这次遭殃的是他的裤子,他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开,直接掐了电话。

太宰治的回归似乎让音乐圈活跃了起来,中原中也甚至难得的收到了“加快出新曲的速度”这样的催促,闲下来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便按了几个按钮居然出现了太宰治的脸,他正想换台,突然听见主持人问的问题:“中原中也先生这段时间刚刚发布他的新曲,您和他当年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请问您对他的评价是怎样的呢?”

屏幕上的太宰治笑了笑,再次说话时眼睛正好对着中也的方向,他似乎买通了灯光师,眼睛里亮的能看见白色的反光,一点黑色的阴影都看不见了。

“如果说把我的人生比作一首乐曲,其上的音符都是我生命中会遇到的人,那么——”

“中也他啊,就是开头那个不完全小节里的十六分音符。”

 

 

FIN.

 

 

 

 

 

太宰的最后一句话乍一看相当毁气氛,所以我就直说了,在一首乐曲里,如果开头的一小节是不完整小节,则最后一小节也必须是不完整小节,两个小节必须刚好组合成一个完整小节,缺了任何一个整首乐曲就算不完整,所以太宰表达的意思是,中也在他的人生中很重要。

再加一句煞风景的话,我写最后一句的时候,并没有让太宰向中也表白的意思,只是想说明太宰认识到中也对他来讲很重要,而并不一定爱人才是一个人生命中重要的人,当然也随便你们怎么理解,只是不想因为这个解释让人误会什么

 

 

 

 

以下就是一些废话了:

 

 

 

 

 

我终于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写完了它

这篇文章是我第一篇没有一次性发完的文章【其实看最终字数一发完结也没什么问题】写到后来感觉越来越难写,虽然总体算是目前最满意的一篇,但是我估计过几个星期再看我就控制不住我改文的手了。

文章的标题来自晏几道的一句诗:春风自是人间客,主张繁华得几时。稍微改了一个字【其实一开始只是打错了但是后来发现那样读起来更顺】

文章里太宰和中也的演奏的乐器其实我都没学过,只是学过一点键盘乐器的皮毛,乐理知识也有很久没接触了【而且当年也不是很熟】专业人士如果看到相关方面的问题请不客气的指出来

一开始我只写了一个开头,后来头脑里才断断续续的出现了一些片段,这才有了现在的这篇文章。所以这一章看起来比较牵强

说不清楚主旨,表达出来大概是“音乐家在曲风改变后对周围人的看法会不会变化”但是写到后来感觉完全没有表达出来【你已经偏了不知道多少了】这个主旨你们就当笑话看,乐呵乐呵就好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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