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前顾后

  粟白鸣  

不淹兮

CP:谷崎直美 x 芥川银

 
清晨五点半的时候,芥川银从充满黑色鸟羽的梦中惊醒。窗帘拉着,从房门向外望去能窥见一点模糊的白光,她看着木地板上一片模糊的光晕,想起来昨天晚上睡前忘记关了走廊灯。 

她走到厨房蹲在冰箱前拉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淡蓝色的灯光。银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蓝光把她的皮肤也照出一点蓝色,她停下动作盯着手臂,想象里面流动着的是蓝色的血液,而自己是流落地球的蓝血星人。

 看《卫斯理蓝血人》的时候,电影开始五分钟她的眼皮就打起了架,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男主角站在住处的阳台上眺望着星空中女主角所在的星球,她身上比一开始多了一条毯子,银揉着眼睛坐起来,身旁的谷崎直美在她听不太懂的结束语里对她说,方天涯最后回了她的母星。她站起身来,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银,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屏幕在闪光,银在跳动的光里瞥见谷崎直美指甲缝里未洗净的颜料。“看来起码导演知道,不是所有的爱情故事都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她说。 
 
芥川银从冰箱前站了起来,透过阳台的窗户看见天空的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灰,这是一个没有日出的阴天。 

天空的颜色变成灰白时,银到公寓附近的超市去买食材,往回走的时候会经过一家书店,透过玻璃橱窗,她看见一本画集摆在架子上,作者后面跟着的名字是谷崎直美。她停顿了一下,还是走进去将它买下,“这本画集的作者最近在这座城市。”付钱的时候店主说,“你要是喜欢她可以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能见到。”银愣了一下,道了谢之后,左手拎着食材,右手把那本画集圈在胸前,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从超市到公寓的距离不近,一路上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描绘着画集封面上作者名字的凹陷,来来往往的路人因为她遮掩的动作看不清画集作者的名字。她感受到指尖传来封面的触感,记忆中的谷崎直美似乎仍是当年那个坐在树下写生的女学生,转眼间就变成了纸质封面上的凹陷。她们已经多年未见了。 

她拐了几个弯,走进了只有这座城市的常住民才知道的两座老楼之间的小巷,在最后一个拐角处看见了低着头的谷崎直美。她猛地停下,肩膀撞到从旁边墙壁的裂缝中伸出来的枝条,叶片上盛着的昨夜的雨水撒到她的衣服上,晕出一片水渍。 

她近来总是做梦,梦中水和天皆是灰色,她站在白色的沙滩上,望见自水天相接处飞起一群黑鸟,身上落下黑色的羽毛覆盖在她身上,将她从梦中惊醒。 

谷崎直美感到她走近,抬起头叫她的名字:“小银。”芥川银站在原地,看到她的头发如同梦中黑鸟羽毛的颜色。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选修课上,老师喊她起来,要她回答“日月忽其不淹兮”的意思,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扭过头看见谷崎直美拿课本挡住脸笑着提醒她,背后的玻璃窗外是满树绿色的新叶。

“时光匆匆而过不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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